袁安

  无言独上西楼,月如钩。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

  剪不断,理还乱,是离愁,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。

  那一个

  星辰寥落的夜晚

  一个

  孤独无望的词人

  黯然无语独自走上

  西边萧瑟空寂的楼阁

  仰望苍穹

  一弯如钩残月

  镶挂在阴郁的夜空

  在这幽静深邃的庭院中

  几棵寂寞的梧桐树

  稀立着——

  是谁锁住了这清秋之景呢?

  又有谁会解开

  那困扰人心的门锁

  那扰人的离愁啊!

  像一缕惆怅的银丝

  想剪却剪不断

  想梳理却更繁乱

  何至于此

  别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滋味

  笼罩心头

  这是一个亡国之君所吟的自怨自艾的挽歌,是一个多情才子所唱的自慰自怜的悲伤情歌。

  身陷囹圄中的李煜,有感于现实的捉弄,使他从一个君王沦为阶下囚,他的身世注定了他的悲剧。面对变幻无常的命运,他欲说无语,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,问一句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?”仿佛这时才从醉生梦死的生活中醒悟过来,可又能怎样呢?国破家亡之人只能纵情声色与文学中麻醉自己了。正是“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。

  囚禁于那深深庭院,诗人心中充满了无限怨恨与愁情。想着昔日的安逸日子一去不复返,终日相伴的佳人也离开了,留下的只能是心中的一缕离愁而已。“剪不断理还乱”,为何如此呢?是想忘却可又不能忘却,想重新拥有可心有余力不足。“自古多情空余恨”,谁又能说相见就一定欢快呢?徒增烦恼不是自讨没趣吗?这与李白的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销愁愁更愁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“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,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”,也许正因如此,才“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”。这是种什么滋味呢?是只有一种吗?这几句诗留给我们的是无限的暇想空间,倒是照应了开头的“无言”。诗人自感身负太重,本就自知无所作为,还要空守一个大厦将倾的末落小朝廷。何苦?不如降宋过些自在安乐的日子,毕竟“知足者常乐”,而且可从无聊繁杂的国家琐事中解脱出来,与自己心爱的人儿长厢斯守,岂不逍遥自在。这也算是一种无奈的解脱吧。然而他真的得到解脱了吗?并没有,他没有刘禅乐不思蜀的好运,最终免不了毒酒断肠的厄运。这正是:

  东风吹落春红,水悠悠。落魄人儿高楼吟悲愁。

  忘不了,记不清,是哀思。空有一片痴情付水流。

  (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燕坊中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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